，直接从笼中倒进宫中的池塘里。
之后，他要将两只促织至于透明的罐中，放到最炙热的阳光之下，望它们缠斗，至死方休。偶尔有促织斗性不足，周景曜也不会像民间孩子那样拿细签戳弄激怒它们，他只是在一旁蹲下，看阳光穿透瓶罐照耀促织的翅翼。在这通体透明的牢笼之中它们无路可退，周景曜面露微笑，看见不愿争斗的促织燃烧起死亡的火焰。
就这样多次的重复之后周景曜得到了一只最强的促织，巧合的是那正好是他和周景灼一起捉获的一只促织。周景灼比周景曜还更喜欢它，他觉得皇兄将它抓握在手心的模样有一种奇异的美丽，这只促织是他们共同的所有物也令他十分的欣喜。他在一个夏夜与周景曜窃窃私语，问皇兄，你想当皇帝吗？
嗯？周景曜微微偏头，他们正躲在一个假山后面，与宫役玩捉迷藏，一般这种时刻是他们想说悄悄话的时刻，今天周景灼的问话却让他疑惑，二弟为什么问这个？
周景灼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今天是乞巧，两颗烁亮的星点在黑幕一般的天空中闪闪发光，并排着的样子璀璨非常。周景灼看着它们，说皇兄，周国可不可以有两个皇帝？
周景曜左右环视，见太监和宫女们距离遥远才说，二弟想和父皇一起当皇帝么？
不是的，皇兄。假山背后的阴暗地界里，周景灼往左迈了两步，宽袖之下他牵住皇兄的手，他说，皇兄，我想和你一起当皇帝。
26.
周景曜看了自己的二弟很久。
彼时他们正值八岁，在周景曜眼里，周景灼最大的烦恼不过是皇兄身边有一个缠他很紧的令人厌烦的陪读，但此时他却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许是周景曜打量的视线太久，周景灼又说怎么样，皇兄？我们以后一起做皇帝。
周景曜问，二弟，你为什么想和我一起做皇帝。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周景灼说，他抱到周景曜身上，闻到皇兄身上好闻的幽兰香气和苦涩的药草味，这药草味好像是周景曜与生俱来的，无论怎样给衣物熏香都无法遮盖。周景灼心中突然生出浓烈的不安，他埋在皇兄的颈窝里，说，皇兄，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有点点萤火朝他们飞来，是夏夜的萤火虫，它们聚成花簇一般的形状将二人围绕其中。周景曜越过二弟的肩膀看着飞旋的光点，忍不住咳嗽几声。
周景灼忙问，皇兄是不是冷了？
冷吗？周景曜想，不，他并不冷，周景灼的怀抱十分温暖。但他面上仍点了点头，为周景灼撇落发上沾的草苔，牵起他的手轻轻摇晃，二弟，我累了，你背我回去吧。
这样撒交的皇兄叫人心疼又心软，周景灼蹭了蹭他的脸，背对着在他身前蹲下，熟练地让皇兄的手环过自己的肩颈。背上的重量轻得吓人，可是，周景灼在心里想，可是，他和皇兄连身量都一样高，他们合该永远在一起。
两人在瑶华殿分别，等到皇兄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周景灼的脚步仍迟迟不肯移动，他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天。而门后的周景曜看见兰贵妃正在殿内等他，他唤道，母妃。
曜儿。今天的兰贵妃格外憔悴，露出来的皮肤上可见青紫掐痕，她匆匆忙忙走来蹲在周景曜身前问话，怎么玩到这么晚？
和景灼在捉迷藏。周景曜说。
听到这个名字兰贵妃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少顷她还是说，好，好，你和他交好也好，但是曜儿，你以后是要做皇帝，做周王的。
她又开始了。周景曜的目光和思绪开始飘忽，从汇满了兰贵妃滔滔不绝话语的殿中逸逃出去，看见窗外开阔的夜空中，两颗烁星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挡，天边仅剩一轮圆月了，反射太阳光辉的月亮璀璨夺目地照耀着大地，周景曜不知看了多久，再回过神时他正好听见兰贵妃说，曜儿，这件事你莫要透露出去。
周景曜静静听她往下说。
兰贵妃撩开他额前的碎发，轻抚周景曜柔嫩的脸颊，冬天之后，周王就要在你和二皇子之间定下